時間:2018年09月07日 分類:政法論文 次數:
摘要:城市群內部城市經濟聯系程度差異會對城市群的協同發展產生影響。從京津冀、長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內部經濟聯系看,三大城市群中心城市具有很強的帶動作用,也都呈現明顯的梯度發展結構。但對三大城市群比較分析發現,城市群中各城市與主要城市的經濟聯系總量、聯系強度、空間梯度結構存在明顯差異。進一步加強城市群內部的經濟聯系,應構建京津冀城市群聚疏有序的發展格局,提升長三角城市群邊緣城市發展水平,緩解珠三角城市群中心城市過度極化效應,實現城市群一體化高效發展。
關鍵詞:經濟聯系;城市群;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以城市群為主體構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的城鎮格局。”城市群作為城市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出現的空間組織形式,在推動要素更大范圍流動、實現資源更廣區域配置、獲取更多協同效應等方面,有著單一城市無法比擬的優勢。城市群的深化發展有助于突破行政區劃藩籬,在優化城鎮功能和促進產業發展方面實現合作共贏、在基礎設施建設和公共服務領域實現共建共享、在資源開發和生態維護方面實現統籌協調。京津冀、長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作為我國綜合發展基礎最好的三大城市群,憑借各自獨特的地緣優勢、雄厚的經濟實力和優良的服務環境設施,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是國民經濟重要的增長極。2016年,三大城市群對我國GDP的貢獻近40%。當前,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時代,三大城市群的目標是建設成為世界級城市群,但長期以來形成的內部城市發展不協調問題成為重大瓶頸。因此,進一步優化城市空間布局,促進區域協調、城鄉融合,補齊中小城市和小城鎮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短板,是急需解決的問題。
一、文獻綜述
城市群的構建及其不斷發展是基于區域間的經濟聯系。經濟聯系指地區之間、地區內部、城鎮之間、農村之間及城鄉之間在原料、材料及工農業產品的交換活動和技術經濟上的相互聯系,[1]分為聯系強度和聯系總量兩個方面。其中,聯系強度反映經濟中心對周邊地區的輻射能力,以及周邊地區對經濟中心輻射潛能的接受能力;[2]聯系總量反映區域間經濟往來的規模大小。[3]從既有研究成果看,普遍認為,衡量區域經濟聯系的強度指標和總量指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區域的協同進程。勞昕等采用引力模型和社會網絡分析法,對長江中游城市群經濟聯系進行了測度。[4]魯金萍等利用SPSS因子分析及社會網絡分析法,運用引力模型對京津冀城市群的經濟聯系網絡以及城市群內部各等級中心城市間的經濟聯系強度進行了綜合分析。[5][6]姜博等測算了“十五”時期環渤海地區的京津冀、遼中南、山東半島等三大城市群的經濟聯系強度,并與長三角、珠三角等城市群進行了比較。[7]李慧玲等對京津冀城市群和長三角城市群2004~2013年經濟聯系動態變化進行了對比分析。[8]方大春等結合雄安新區的設立,利用經濟聯系強度、地理聯系率等指標,對雄安新區建設后京津冀城市群人口規模的空間特征進行了研究。[9]區域經濟聯系的產生與發展是勞動地域分工的結果,是各種要素相互流動、交互作用的產物,它與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口規模密切相關。同時,根據距離衰減原理,空間距離深刻影響著區域間的經濟聯系。[10]因此,基于已有研究成果,從經濟聯系總量和聯系強度的視角,選擇區域總人口、地區生產總值、空間距離等指標測度京津冀、長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內部城市的經濟聯系,進行對比分析,并針對存在的問題提出對策建議,以此助力三大城市群一體化高效發展。
三、三大城市群內部經濟聯系程度對比分析(一)從經濟聯系總量看,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和珠三角城市群的梯度結構優良程度依次遞增匯總三大城市群各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的平均經濟聯系總量分布情況,并細化為[0,100)[100,200)[200,300)[300,400)[400,500)[500,+∞)共6個區間(見表4)。
京津冀城市群中13個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的平均經濟聯系總量主要分布在4個區間,[100,200)和[400,500)2個區間沒有城市分布。從各區間的城市分布數量看,有7個城市集聚在最低區間,占城市總數的54%;有3個城市分布在最高區間,占城市總數的23%;最低區間和最高區間的城市總數占全部城市數量的77%。分布情況表明,京津冀城市群具有明顯的斷層特征:大部分城市處于經濟聯系總量的最低端,少部分城市分布在經濟聯系總量的最高端,處于中間層次的城市數量過少,發揮中流砥柱作用并傳導中心城市與邊緣城市經濟聯系的樞紐城市空缺。
長三角城市群中26個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的平均經濟聯系總量主要分布在5個區間,[400,500)區間沒有城市分布。從各區間的城市分布數量看,有12個城市分布在最低區間,占城市總數的46%;有6個城市分布在[100,200)區間,占城市總數的23%;位于經濟聯系總量最高區間的城市數量為3個,占城市總數的12%;[400,500)區間沒有城市分布;在[300,400)[200,300)區間分別有4個城市和1個城市。長三角城市群空間分布呈現的特征是:核心城市的區域帶動效應良好,中層城市發展較為均衡,但處于較低區間的城市數量偏多,有待加強中小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的經濟聯系。整體上長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呈現良好的高低錯落、集疏相宜的空間秩序。
珠三角城市群中9個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的平均經濟聯系總量較為均勻地分布在6個區間。珠三角城市群的城市數量及相應地域面積是三大城市群中最小的,經濟聯系總量分布最為均勻,且最高區間的城市數量最多,居于最低區間的城市數量僅有1個,說明珠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總量的梯次結構較為合理,經濟相對發達。
總體看,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總量的梯次結構優良程度依次增高。長三角城市群市場機制得到充分發揮,產業布局合理化和區域經濟聯系程度較高,而這正是京津冀城市群缺乏并需要彌補和借鑒的。同時,京津冀、長三角城市群都存在相同的問題:第一,位于低區間的城市數量過多,反映出兩大城市群都涵蓋部分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城市群內部發展不協調,且差距較大。第二,兩大城市群都缺乏位于[400,500)區間的經濟主體,反映出城市群對主要經濟主體依賴程度較強,缺乏能夠承接中心城市溢出效應的第二梯隊城市。第三,分布在最高區間的城市比例相對偏低,數量分別占京津冀、長三角城市群的23%和12%。而珠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總量的梯次結構之所以成為三大城市群中最優的重要原因是,珠三角城市群集中在同一行政區域內,而京津冀、長三角城市群都是跨越省級行政區域的空間布局。受地域行政區劃的影響,資源配置與要素調控不合理,導致兼有首都、直轄市、普通省份三種行政屬性并存的京津冀城市群經濟聯系梯次結構不均衡。珠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形成較為合理的梯次結構也從側面證明了行政壁壘是影響城市群經濟聯系的重要因素。
據測算,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城市群平均聯系總量跨度分別為[35,779][0,1265][95,5367]。京津冀城市群的平均聯系總量最大值較低,最小值處于中間水平,說明京津冀地區存在“強市不太強”“弱市不太弱”的特征,[12]而其整體的平均值大于長三角城市群,說明長三角城市群內部發展差距的懸殊程度高于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的平均聯系總量最大值處于中間水平,最小值近乎為0,反映長三角城市群“強市較強,弱市較弱”的特征。從三大城市群內各城市與主要經濟主體平均聯系總量的最高值、最低值、平均值看,珠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程度遙遙領先。這既體現珠三角城市群雄厚的經濟實力,也反映其經濟聯系的空間格局較為合理。
京津冀城市群中各城市與北京市保持高度的經濟聯系,與天津市、石家莊市、唐山市的經濟聯系強度依次下降。在總體趨勢下也存在個性化特征:各城市與天津市經濟聯系強度的平均值、最高值和最低值及后三名的區間值都高于石家莊市,但在前三名指標區間對比中發現,石家莊市的指標區間不論下限還是上限,均高于天津市。這意味著雖然石家莊市的經濟聯系強度總體上低于天津市,但部分城市與石家莊市保持較高的經濟聯系強度,石家莊市作為河北省區域性中心城市,在一定地域范圍內的影響力較高。因此,應繼續強化石家莊市在河北省的核心地位,打造區域樞紐型中心城市。
長三角城市群中5個主要城市對周邊地區的輻射能力均較強。各城市與上海市經濟聯系強度的平均值略高于4個區域性中心城市,但上海市的聯系強度最高值和前三名指標區間不同程度地低于南京市和蘇州市。這表明長三角城市群不存在以上海市為核心的過度極化效應,南京市和蘇州市作為區域性中心城市,對周邊地區也起到輻射和帶動作用。但南京市、蘇州市、杭州市和寧波市的聯系強度最低值及后三名指標區間與上海市相比仍有較大差距,表明南京市、蘇州市、杭州市和寧波市的輻射能力有待提升,覆蓋范圍有待擴大。總體看,長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強度格局較好,梯度合理、分工錯落有序、具有較強競爭力,應以整體發展為目標帶動城市群實現“一群城市”向“城市集群”的根本性轉變。
珠三角城市群內各城市與中心城市的經濟聯系強度,無論是平均值、最高值、最低值還是部分相應數據區間,與另兩大城市群對比都是最高的,其中最高值達96.95%。這說明珠三角城市群有明顯的“中心城市集聚”特征,區域內城市與中心城市的經濟密切度和依賴度過高,核心城市的極化效應顯著。佛山市作為區域性中心城市的輻射帶動效應超過深圳市,這種格局的形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廣佛同城化”戰略實施帶來的產業互補性增強、空間成本縮小以及經濟往來密切程度提升。佛山市的快速發展得益于廣州市城市功能外溢,而深圳市是廣東省乃至我國制度創新和科技創新的風向標。應加強深圳市與周邊地區的經濟聯系,提升輻射能力,擴大覆蓋范圍,帶動區域發展。
對比三大城市群發現,珠三角城市群“中心城市集聚”特征最明顯,極化效應最顯著;長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強度的梯次結構較為合理,區域內多個核心城市分散,共同促進城市群整體發展。京津冀和珠三角城市群應借鑒長三角城市群經濟聯系強度的梯次結構分布,促進分散型區域中心城市經濟均衡發展,保證區域內聚集—擴散效應對城市群整體發展發揮促進作用。京津冀城市群應注重提高石家莊市與中心城市及周邊城市的聯系,提升聯系總量,增強聯系強度,發揮區域中心城市作用,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轉移。珠三角城市群應提高深圳市與各城市的經濟聯系,擴散推廣制度創新和科技創新成果,并加強區域內大學及科研院所合作,形成學術研究和生產需求緊密對接的科技創新機制,為珠三角城市群整體發展提供后續力,激發城市發展活力,促進城市群的協調發展。
四、促進三大城市群內部協調發展的政策建議
(一)構建京津冀城市群聚疏有序的發展格局
京津冀城市群因覆蓋首都、直轄市、普通省份,兼具三種行政屬性,存在經濟聯系梯次結構不均衡、極化效應大于輻射效應的現象。“虹吸式”發展模式加劇了要素向北京市、天津市過度聚集,形成“大城市病”等城市負擔的同時,削弱了河北省的集聚力。各城市與北京市、天津市的經濟聯系強度較高,與石家莊市和唐山市等河北省區域性中心城市經濟聯系較低,河北省經濟輻射效應不明顯。為促進京津冀城市群協調發展,應以高起點規劃、高標準建設雄安新區為契機,把握好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這一歷史性機遇,增強河北省承接能力、輻射能力,提升石家莊市、唐山市等區域性中心城市的集聚力。同時,積極借鑒長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在經濟聯系方面的發展思路,加快市場機制改革,弱化行政區劃壁壘對城市群經濟聯系的負效應,在“疏解”中擴大周邊城市承載能力,以聚疏有序的空間布局助推京津冀協同發展。
(二)提升長三角城市群邊緣城市發展水平
長三角城市群憑借良好的經濟基礎和完善的制度環境形成了既有的“一核多強”格局:上海市作為中心城市發揮引領帶頭作用,南京市、蘇州市、杭州市、寧波市協調發展,發揮“干線”作用;無錫市、常州市、紹興市、金華市等地級城市發揮“支線”作用,貫通長三角城市群聯系網絡。不同發展程度和發達水平的城市形成了圍繞中心發展、層級遞進、多地聯動的梯度空間格局。但大量欠發達城市急需提高發展質量,如池州市、安慶市、滁州市等城市面臨增值提速的崛起重任。因此,為促進長三角城市群協調有序發展,應借助上海市、南京市、寧波市等區域性中心城市的輻射效應和帶動能力,改善欠發達地區最低關聯度現狀,積極創造條件促進池州等城市汲取核心城市正溢出效應,清除要素向欠發達地區流動的阻礙,加快產業有效承接,提質增效共促長三角城市群協調發展。
(三)緩解珠三角城市群中心城市過度極化效應
珠三角城市群以充分靈活的市場機制和開放包容的市場活力在最小的空間格局里創造了最大的經濟體量。“廣佛同城化”等發展模式提高了外溢效應,擴大了輻射面積,但同時也造成珠三角城市群中心城市的過度極化效應。因此,為促進珠三角城市群協調發展,應在圍繞中心城市謀篇布局的同時,密切關注并定期監測廣州市聚集效應的合理邊界,防止過度極化。加強深圳市、珠海市等區域中心城市與周邊城市的經濟聯系,在注重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的同時增強輻射能力,擴大外溢范圍,超前規劃并不斷優化空間格局,積極探索在適度的空間、適度的范圍內進行產業轉移和承接,從而緩解珠三角城市群中心城市的過度極化效應。